第(3/3)页 有轻骑带着牛角号,朝营地东西两侧移动。 片刻后,远方传来简短的号角声。 那不是给活人听的,活人需要听到的号声已经响完了。 现在,他们是吹给死人听的。 不久后,留在南岸探查的哨探匆匆回营。 “封营!备敌!” 于是,桥面上的拒马被扶正,不再留有缝隙。 石面被人铺洒上一层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铁蒺藜。 那是取材自抚顺县大火后熔融的废铜烂铁。 经由北山匠人们用泥胚注模的简陋产物。 表面甚至还带着没有打磨的毛刺。 这些小玩意儿就是些添头,用来弥补拒马的空隙。 铺洒过后,桥面上就再也没有能让人下脚的余地。 浑河南岸与北岸,再无一丝联系。 ...... “披甲!出营!” 副将徐桓监督着营地中分成了三队的士卒们,进入自己该去的岗位坚守。 石桥北岸的瓮墙后面分了四百人,在他们身后的营垒里有六百人。 这四百人不是弃子,他们只是这道防线所能容纳的最大规模的守军。 后面的是预备队,尽量为前方提供些远程支援。 这六百人连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机会都没有。 只能随波逐流。 瓮墙后的同袍若守得住,自然就能守住。 他们守不住,涌进来再多人也只是溃败时被裹挟的一个数字而已。 李煜蹲守在瓮墙后的一角,反复核对着火线。 “用火油确保能烧的过去?” “大人放心,浸满了油的导绳,再加上木槽里引过去的火油,双重保险!” “小的用项上人头保证,只要点火,就一定烧得过去!” 面对李煜的担忧,一旁的匠人拍着胸脯保证道。 李煜点点头。 项上人头? 说的轻了。 军匠犯了事,从来没有过小事。 也从来没有过只死一个人就能销账的前例。 此乃三族质保,品质和口碑都值得信赖。 李煜低头看了看脚下。 现在,他们就踩在一个随时能够引爆的火药堆上,踩在一个随时能够迫使它垮塌的危桥上。 那点儿黑火药的威力不一定有多大,但炸烂石桥底下几块被掏空的青石砖肯定是够了。 结构性的毁坏,有时候不需要多么浩大的声势。 几块砖石的崩毁,就足够决定上层建筑的存亡。 刀尖舔血,死中求活。 他竟是都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