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回到北京,已经是第三天了。 洪斌问余则成,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。余则成摇摇头,说想去祭奠一下刘宝忠同志。洪斌点点头,安排车往八宝山开。 余则成站在刘宝忠的墓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念成站在他旁边,也鞠了一躬。 “宝忠同志,”余则成开口,“谢谢您。谢谢您这么多年照顾念成,把他养大成人。我余则成,这辈子欠您的,还不清了。” 他站在那儿,看着墓碑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您放心,念成以后,我还会看着他的。他虽然不跟我走,可我会一直惦记着他。您在地下,可以瞑目了。” 念成的眼泪又下来了。他想起刘宝忠对他的好,想起那些年,刘宝忠教他做人,教他做事,教他认字。想起刘宝忠送他去参军那天,站在站台上,冲他挥手。想起刘宝忠跟他说:“你爹是英雄。” “爹,”他开口,声音哑哑的,“谢谢您。这辈子,我永远是您的儿子。” 从八宝山出来,他们去了刘宝忠家。陆秀珍还住在那个小四合院里,快八十了,头发全白了,人瘦得厉害,可精神还好。门开着,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听见动静,抬起头来。 念成走过去,蹲在她旁边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 陆秀珍摸摸他的脸,笑了:“回来了好,回来了好。” 念成说:“妈,有人来看您了。” 陆秀珍抬起头,看见门口站着的余则成,愣了一下。 余则成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弯下腰:“老嫂子,我是余则成。” 陆秀珍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伸出手,想抓住什么,又缩回去。她没见过余则成,可这个名字她听刘宝忠念叨了半辈子。 “则成……你就是则成?”她声音发抖。 余则成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:“老嫂子,是我。我来晚了。” 陆秀珍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老刘他……他走的时候,还念叨你。说你这辈子不容易。” 余则成的眼泪也下来了。他蹲下来,握着陆秀珍的手,半天说不出话。 那天下午,他们坐在院子里,说了很多话。陆秀珍讲念成小时候的事,讲他怎么懂事,怎么听话,怎么在学校被人欺负,怎么偷偷哭。余则成听着,心里头像刀割一样。 “则成,”陆秀珍说,“念成这孩子,命苦。可他争气,没给你丢人。你……你看见了吧?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看见了。谢谢老嫂子,谢谢您和宝忠同志。” 陆秀珍摆摆手:“别说这些。翠平是我们的同志,她的孩子,我们照顾是应该的。” 她顿了顿,又说:“则成,你这次回来,打算待多久?” 这个问题把余则成问住了。他看看晚秋,看看念平,又看看念成,摇摇头,“还不知道。” 那天晚上,洪斌带来一个消息,部长说余老是共和国的功臣,如果他本人愿意,可以安排他留在大陆安度晚年。 余则成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余老,”洪斌说,“您不用急着做决定。可以慢慢考虑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:“谢谢。我再想想。” 洪斌走了以后,余则成坐在客厅里,一个人发呆。晚秋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 “则成,你咋想的?” 余则成没吭声。 “你想留下不?” 余则成还是没吭声。 晚秋看着他,等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不管你想留下还是回去,我都跟着你。” “晚秋,我……” 晚秋握住他的手:“别说了,我懂。” 那天晚上,余则成一夜没睡。他想着大陆,想着台湾,想着翠平,想着念成,想着晚秋,想着念平念安。他不知道该咋选。两边都是他的家,两边都有他的亲人。 第二天一早,他给念成打了个电话,说想跟他谈谈。 念成来了,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 “念成,组织上问我,想不想留在大陆。你……你咋想的?” “爹,这事您自己拿主意。我不能替您做决定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