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随手将那只裂了缝的空碗掷在桌上。碗在桌面上旋了半圈,沿着那道裂纹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裂成了两半。 “——这是哪家的道理?!” “——是哪朝的王法?!” 最后两句话,声色俱厉。 不是在问陈玄。 是在问这忠烈堂里满墙的英灵。 是在问这大夏的天。 是在问这吃人的世道。 那些灵位——那满满一面墙的灵位——仿佛在这一声怒吼中产生了共振。 “嗡——” 是灵位底部那些燃着的香烛被风吹得晃动时发出的声响。火焰倏地矮了一截,又倏地窜了上来,像是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,又猛地吐了出来。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——那不是风。 那是英灵们在回应。 在呼应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控诉。 在问——凭什么? 凭什么我们的血白流了?凭什么杀我们的人高官厚禄,为我们报仇的人反倒成了罪人? 陈玄端坐在椅子上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 他没有辩驳,没有解释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。 不是因为他无动于衷——恰恰相反。 他的所有情绪,在昨夜已经全部用完了。 昨夜在赵德芳的宅邸里,他的信仰碎过一次,又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过一次。最痛苦的部分已经过去了。留下的,是一种被烈火烧炼过后、粗砺的、不再那么好看但更加坚硬的东西。 所以此刻,面对老太妃这番字字泣血的质问,他没有再崩溃。 他只是看着老太妃通红的双眼。 看着那满堂寂静的灵位。 看着桌上那只碎成两半、却还紧紧挨着的粗陶碗。 许久。 他伸出双手,端起了自己面前那碗酒。 碗里的浊酒映着他苍老的、布满沟壑的脸。那张脸在酒液里被晃得变了形,变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。 他端着碗,缓缓站起身来。 然后,他转过身,面朝那面灵位墙。 满堂灵位,无声地注视着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