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压下心头吐槽,正色道:“还请岳父解惑,小婿外放山东两年,对朝中局势知之甚少。” 茹瑺放下茶盏,梳理起洪武朝的权力更迭:“大明开国,随陛下打天下的核心,是淮西军功派,也就是凤阳、滁州、合肥一带的老乡。” “武将里的徐达、常遇春、蓝玉、汤和,早期文臣里的李善长、胡惟庸,全是淮西人。” “这帮开国功臣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中书省、都督府、御史台,乃至地方大都督、布政使这类高官,几乎全被淮西派垄断,那时候,哪有什么南北之争,只有淮西人,和所有非淮西人。” “南方其他地区的文人,比如浙东、江西、江浙一带的文士,根本挤不进朝廷中枢核心。” “北方官员就更惨,人数少、地位低,顶多做个地方官、副职,连话语权都没有,只能跟着南方文士一起被淮西派排挤,就是个配角。” 林川听得入神,这才明白,原来朝堂的斗争根源,早在开国时就埋下了。 茹瑺继续说道:“洪武初年,以诚意伯刘基、宋濂为首的浙东派,代表江南文士崛起,开始跟淮西派争权夺利,他们讲礼法、重监察、主张整顿吏治,斗争的核心,就是谁掌中书省、谁管人事任免、如何处置勋贵违法、如何征税治民。” “可这场争斗,浙东派输得彻底,杨宪被杀、刘基失势病逝、宋濂被流放,浙东派彻底倒台,淮西派就此一家独大,权势滔天,甚至威胁到了皇权,陛下自然不能容。” “紧接着,胡惟庸案爆发,后来又牵扯出李善长案,整整十年清理,淮西派的文官被连根拔起,牵连三万余人,死伤惨重。” “可浙东派倒台后,南方文士集团并没消失,江浙、江西籍的文官接过大权,成了新的中枢力量。” “当时的吏部尚书詹徽,就是靠着清理淮西派上位,手段狠辣,把淮西文官清理得干干净净,后来懿文太子早薨,蓝玉案又起,陛下重点清理淮西武将,至此,淮西派彻底垮台,退出了朝堂中枢。” 茹瑺看向林川,语气笃定:“也就是你离京外放山东之后,朝堂没了淮西派这个共同的敌人,矛盾自然转移,慢慢从淮西、浙东的派系斗争,变成了整个南方文士官僚派系,和北方士人派系的对立,这才有了如今的南北党争。” 林川听完,不由得感慨万千。 难怪蓝玉案中,蓝玉临死前反手将吏部尚书詹徽给拖下水,一口咬定詹徽就是其同党,原来是替淮西派报仇来了。 官场派系,真是风云变幻,牵一发而动全身,若非岳父身在中枢,洞悉全局,小婿就算想破头,也摸不透这其中的门道。 林川心里忍不住道:合着转了一圈,就是一群老乡斗另一群老乡,赢的霸占权力,输的扫地出门,本质还是利益抱团,跟后世的职场圈子、地域抱团没两样,只是更血腥、更致命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