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7章憨侠护犊,暗局藏锋 马鞭擦着牛皮鞘发出一声轻响,韩宝驹的脚步已经跨了过来。 他生得矮胖,一张圆脸满是横肉,骑术卓绝的江南马王神,走起路来也带着马蹄踏地般的沉劲,几步就到了廊下,堵在了陈福生和黄蓉面前。客栈院子里原本喧闹的住客,见是江南七怪到了,瞬间噤了声,纷纷往两边退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谁都知道,江南七怪在江南武林名头响得震天,为了一句赌约,远赴大漠十八年,这份狠劲,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比。 陈福生的后背瞬间绷紧,明魂在刹那间就接管了全身所有的微表情。他像是被突然逼近的韩宝驹吓了一跳,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缩,后背狠狠撞在廊柱上,脑袋埋得更低,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含糊声响,一双眼睛怯生生地从额前乱发下露出来,满是惶恐,和被刘三欺辱时的模样分毫不差。 可没人知道,他的暗魂早已在识海中铺开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瞬间扫过了整个客栈院子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瞎眼老者,手持铁杖,面色刚硬,正是江南七怪之首,飞天蝙蝠柯镇恶。他虽然眼盲,耳朵却动个不停,铁杖点地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气息稳得像座山,周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刚正之气。 柯镇恶身后,是个穿着长衫、手摇折扇的书生,面容俊朗,眼神灵动,正是妙手书生朱聪。他的目光在陈福生和黄蓉身上扫了一圈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看不出喜怒。 再往后,是沉默寡言的南山樵子南希仁,闹市侠隐全金发,还有越女剑韩小莹。几人各有气度,目光里都带着江湖人特有的警惕,唯独走在最后的那个少年,身形魁梧,浓眉大眼,皮肤是大漠风沙晒出来的黝黑,看着憨厚耿直,正是郭靖。 他的目光落在陈福生身上,见他吓得浑身发抖,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忍之色,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了韩宝驹的胳膊。 “三哥,你干什么?你看把这小兄弟吓的!”郭靖的声音浑厚,带着大漠里磨出来的直爽,“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傻小子,你这么凶做什么?” “傻小子?”韩宝驹鼻子里哼了一声,眼睛死死盯着陈福生,马鞭在手里转了个圈,“靖儿,你看走眼了!这小子不对劲!你看他那眼睛,看着怯生生的,可脚下的步子没乱,哪怕撞在柱子上,下盘也稳得很,绝不是什么痴傻小子!” 这话一出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 柯镇恶的铁杖顿在了地上,耳朵微微一动,朝着陈福生的方向转了过来。朱聪的折扇也停了,目光再次落在陈福生身上,多了几分审视。南希仁、全金发、韩小莹几人,也纷纷停下了脚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陈福生身上。 陈福生的心里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愈发冷静。 他的明魂依旧操控着身体,把一个被吓坏了的痴傻少年演得淋漓尽致。他像是听懂了韩宝驹的话,又像是没听懂,只是抱着头,缩在廊柱后面,嘴里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,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掉,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 同时,他的暗魂早已运转起了黄蓉前几日教他的《无上瑜伽密乘》敛息法门,双魂同频,将全身的毛孔尽数锁死,连呼吸、心跳、脉搏,都在一瞬间调成了普通受惊少年的状态。心跳快得像擂鼓,呼吸急促,浑身肌肉紧绷,却没有半分内力外泄,连一丝一毫的武者气息,都收得干干净净。 他太清楚了,江南七怪在大漠十八年,和黑风双煞斗了无数次,见惯了江湖上的阴诡伎俩,稍有不慎,就会被他们看破伪装。他现在还没摸清这些人的底细,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实力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 更何况,对面巷子里,还有几道带着杀气的目光,正死死地盯着他,随时都可能动手。 “你看你看!”韩小莹快步走了过来,看着陈福生哭得可怜,立刻瞪了韩宝驹一眼,“三哥,你也太莽撞了!这么个半大的孩子,被你吓成这样,你还说他不对劲?我看你是在大漠待久了,看谁都像黑风双煞!” 她生得眉目清秀,性子温柔,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,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粮,递到了陈福生面前,语气温柔:“小兄弟,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,我三哥就是性子急,没有恶意的。” 陈福生抬了抬眼,怯生生地看着韩小莹手里的干粮,又看了看她温柔的眉眼,犹豫了半天,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飞快地把干粮抢了过来,抱在怀里,缩在柱子后面,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,像只受惊的小兽,全程没敢再抬头看任何人。 这副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韩宝驹说的“不对劲”? 韩宝驹顿时气结,指着陈福生,对着韩小莹道:“七妹!你别被他骗了!这小子绝对是装的!刚才我过来的时候,他明明站在廊下,眼神里根本没有半分傻气!” “行了三哥。”朱聪摇着折扇,笑着打圆场,“我看这孩子就是被吓坏了,哪有什么不对劲的?你看他这模样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,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,你何必跟个孩子置气?” 南希仁也点了点头,闷声说了一句:“不像装的。” 全金发也跟着打哈哈:“三哥,我看你是赶路赶得太累,看花眼了。咱们还是先找掌柜的开房间,歇歇脚,别在这吓着孩子了。” 柯镇恶的铁杖再次顿了顿,耳朵动了半天,也没听出陈福生的心跳有什么异常,只是普通少年受惊后的急促跳动,气息也杂乱无章,没有半分练过武的沉稳。他皱了皱眉,最终还是沉声道:“老三,不得无礼。我们是来赴约的,不是来欺负孤儿寡母的。” 大师兄发了话,韩宝驹就算再不服气,也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,狠狠瞪了陈福生一眼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哼,最好是我看花眼了。要是让我发现你小子装神弄鬼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 说完,就气冲冲地转身,朝着客栈掌柜的柜台走去了。 一场风波,就这么消弭于无形。 陈福生低着头啃着干粮,心里却没有半分放松。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,就在韩宝驹质疑他的时候,朱聪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把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。还有柯镇恶,哪怕眼盲,他的耳朵也始终对着自己的方向,哪怕自己把心跳和呼吸都调到了最完美的状态,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审视。 江南七怪,果然名不虚传。 若不是前几日黄蓉教了他密宗的敛息法门,让他能靠着双魂的掌控力,完美模拟出普通少年的状态,今天恐怕真的要被他们看出破绽了。 旁边的黄蓉,早就从柴堆上跳了下来,此刻正靠在廊柱上,抱着胳膊,看着这一场闹剧,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狡黠的笑。 刚才韩宝驹逼问陈福生的时候,她全程没有说话,只是指尖夹着一枚小石子,随时都准备出手打掩护。可她没想到,陈福生的伪装竟然这么天衣无缝,连江南七怪都被他骗了过去,心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欣赏。 直到韩宝驹走了,她才凑到陈福生身边,蹲下来,压低了声音,笑着说:“可以啊陈兄弟,演得真像,连我都差点信了。” 陈福生抬了抬眼,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江南七怪,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巷子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道:“对面巷子,四个人,带着刀,盯着我。巷子深处还有人,堵了前后门。” 黄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 她顺着陈福生的目光,朝着对面巷子口瞥了一眼,果然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身上穿着蒙古服饰,腰间别着弯刀,正死死地盯着客栈门口,目光时不时落在陈福生身上。 “是王二麻子那些人引来的蒙古兵?”黄蓉的声音压得更低,眼里闪过一丝厉色,“看来这些人,是真的找死。” 陈福生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 他刚才分魂探查的时候,就已经把对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。巷口四个蒙古兵,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百夫长,手里攥着一张画着他模样的画像,气息里的杀气毫不掩饰,弯刀已经出鞘了一半。巷子深处,还有十二个弓箭手,已经把客栈前后门都封死了,箭尖都淬了乌黑色的毒,显然是有备而来,不只是要抓他,更是抱着灭口的心思。 更重要的是,他的分魂还探到,这些人的马鞍里,藏着一封盖着金国六王爷印鉴的密信。 这些人,背后站着的是完颜洪烈。 “怎么办?”黄蓉看着他,眼里没有半分害怕,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,“要不要我出手,把这些人解决了?保证干净利落,没人能发现。” “不行。”陈福生立刻摇了摇头,语气沉稳得没有半分波澜,“江南七怪还在,一动手就会暴露实力,得不偿失。更何况,我们还没摸清他们和完颜洪烈的关联,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。” 他这辈子,最忌讳的就是在没摸清全盘情况时贸然出手。江南七怪对他而言,是潜在的保护伞,也是未知的风险。一旦暴露实力,谁也无法保证这些以正道自居的江湖人,会不会对他这个修炼密宗邪门功法的少年出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