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越来越浓。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薄又淡的一牙,挂在天边,像谁用指甲在青灰的天幕上掐了一道白印子。 东厢房的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。 油灯搁在炕头的小桌上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,忽左忽右,晃得人心也跟着不定。 王大牛坐在炕沿上。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上,手心都攥出汗来了,在那新褂子的膝盖上蹭了蹭,留下两团深色的印子。 他今天喝了几碗酒,脸上还带着那酒气蒸出来的红,从腮帮子一直红到耳根,眼睛亮得吓人,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柜子边上的周巧娘。 周巧娘背对着他。 她站在那口陪嫁的旧木柜前头,一只手扶着柜门,一只手慢慢把头上那根银簪子拔下来。 簪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几根发丝,她把簪子凑到眼前看了看,又用手指抹了抹,才轻轻放进匣子里。 匣子盖上,咔嗒一声轻响。 她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过身来。 两人目光一碰。 王大牛浑身一紧,脊背都僵直了,像被什么东西定在那儿。 周巧娘走到炕边,在他旁边坐下。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。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,灯芯上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,噼啪一声响。 周巧娘低着头,眼睛看着自己交叠在腿上的手。 那双手白白净净的,手指细细长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 她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,从嘴唇里飘出来,带着点颤, “大牛哥,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。” 王大牛愣了一下。 这句话像块石头投进他心里那潭水里,扑通一声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。 他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热热的,涨涨的,堵在胸口,酸酸麻麻的。 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 他连连点头,声音发紧,嗓子眼里像堵着团棉花, “巧娘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 周巧娘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水水的,亮亮的,带着点期盼,又带着点试探, “你要怎么对我好?” 王大牛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头发痒,从嗓子眼一直痒到手指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