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初一, 刘大红走在回黑石沟的山路上。 昨儿个从下河村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 她没舍得花钱坐车,就那么走着。 走一段,歇一会儿,走一段,又歇一会儿。 脚底板早就磨出了泡,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。 可她顾不上疼,比起脚底板,她的心更疼。 刘大红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 山路弯弯曲曲的,像她这二十多年的命。 走到后半夜,月亮落下去了,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夜风吹过苞谷地,叶子哗啦啦地响。 她不敢再走,摸到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 树皮硌着后背,凉丝丝的。 她也没睡,就那么睁着眼,看着黑漆漆的天。 脑子里乱得很,一会儿想起刚嫁到王家那年的红盖头,一会儿又想起昨儿个那扇关上的门。 等到天亮的时候,她站起来,继续走。 走一路,她也没闲着。 路边的野菜,嫩生生的,能吃的,顺手就掐一把。 掐着掐着,就掐了一大抱。 她又扯了几根草绳,把野菜捆成两大捆,用扁担挑在肩上。 沉是沉了点,可好歹是东西,带回去能吃好几顿。 野菜汤也是汤,饿不死人。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,晒得人头皮发麻,黑石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 刘大红挑着两捆野菜,一步一步走进村里。 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看见她,又交头接耳起来,手里的蒲扇也不扇了,就那么盯着她看。 要搁往常,刘大红会低下头,快走几步躲过去。 可这回她没有。 第(1/3)页